三、民族特色 叶圣陶没有上过大学,没有留过洋,完全是自学成才。当然,并不是说他不了解西方教育;但是可以说,他更多更深地了解本民族的教育与文化,这是无庸置疑的。他受学于清朝末年,6岁进私塾读书,读过四书五经,学过八股文,11岁考秀才未中,12岁进公立小学,13岁进公立中学,接受新式教育。他自学古籍,熟悉“十三经”。1912年起任小学教员。长期的耳濡目染,使他对传统教育的利弊得失体察得深切详明,因而在他的教学与研究中指陈中肯、抑扬适切、弃取得当。 对传统教育的批判断承,是其思想在内容方面的民族特色。他对传统采取科学分析的态度,不持虚无主义。比如,他既批判旧时学塾那种逐字逐句讲解的教学方法,却又十分强调通过反复诵读来揣摩体会范文的意味、情趣和文气;既反对旧式文人热衷于代圣人立言的八股滥调,清算其在现代教学中的种种表现,却又十分讲究文字的谋篇布局,要求文章写得自然、圆如、严谨、得体;既鄙弃旧式教育把语文表现力说得玄妙神秘、不可捉摸,却又十分严格要求教师加强对学生语感的训练等等。至于对古代著名教育家孔子、孟子等的一些有价值的教育观点,更是直接继承,并赋予新的内涵,诸如“自求得之”“启发诱导”“举一反三”“文道统一”等都被直接引用,奉为圭臬,充分体现他的语文教育思想的民族性特色。 语言文字的简净、畅明、平实、自然是其思想在表述形式上的民族特色。综观叶圣陶的全部论著,其语言清新自然,绝无生搬硬套、故弄玄虚的痕迹,没有生吞活剥、食而不化的引用,没有陈陈相因的文字,为人生疏的术语也极少运用。他总是读人家的书,动自己的脑,说自己的话,学习人家的观点,也总是将其深入消化吸收,化为自己的血肉,特别是引进西方的先进教育思想,也不照搬西化的语式、冗长的句子,总是将其放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之中,用平实自然的语言表达出来,做到用今话述古论、用汉话讲西学,完全是用民族的形式,平易近人,如说家常,没有学究味与书卷气。 思辩说理,言简意赅,力避繁琐,是其思想在思维形式方面的民族特色。他的作品表现出典型的东方思维,没有连篇累牍的叙述,没有细密繁琐的论证,较多的是单篇短什,甚至不少篇章三言两语、点到为止,但深刻精警、意味深长,充分显示其思维形式的民族化。当然,作为科研论文,这也不是唯一的形式,更不是最佳形式,叶圣陶也写了不少很有份量的长篇论文,不乏具体的阐述,不乏层层深入的逻辑论证,富有说服力与推论性。 四、科学特色 作为一门科学,一种思想,它是系统化了的反映客观规律的理论知识。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虽然散见于他各种体式的文章之中,但综合起来却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其内容的科学性是十分明显的。 全面系统性。这是作为一种思想体系的必备特色。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包括语文教育的方方面面,从历史到现状,从理论到实践,从原则到方法,从教学到教材,从教师到学生,从学校到社会,无不涉及。从教学来说,涉及到阅读教学、写作教学、听说教学、书法教学。可以说涉及到语文教学外部与内部关系的诸多方面,形成一个大的系统,其中各要素及各子系统之间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自铸创新性。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当然不是凭空杜撰的,既有其深切的实践依据,又有其广泛的社会基础;既吸收传统的积极因素,又消化了西方的先进成分;他把实践的悟性,经验的结晶以及中外优秀的理论精华融而为一,无论内容还是形式都是独到的。他曾反复要求自己与告诫别人:“不论质料,不论方式,总须是我们自己的。”没有新意,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东西,宁可不说、不写。这本身就是一种科学的严谨的态度,也正因为这样,叶圣陶有关语文教育的论述都是用自己独特的语言形式,正确地揭示了语文教育的本质与规律,历久而弥新,为人所叹服。 实践有效性。如果把《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于1980年的出版,作为新时期学习叶圣陶的开始,那么至今近20年。期间开了多次研讨会,交流了众多的学习研究成果。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中的“工具说”“例子说”“习惯说”“相机诱导说”“教期于无教说”等,都成为广大语文教师教学改革实践的指导性原则,成为克服弊端的行之有效的思想武器,受到普遍的赞誉。究其原因,确是吕叔湘先生所说:“叶圣陶的大部分文章是解放以前写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过时呢?这是因为现在有很多问题表面上是新问题,骨子里是老问题。所以,这些文章绝大部分仍然富有现实意义。”事实上,当今一些取得进展的语文改革实验,众多的获得教学成功的语文教师,都确实是受了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影响的结果。 总而言之,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虽有借鉴与吸收,但却是他亲身实践、深思熟虑的产物,具有独创性;虽经受了近一个世纪的沧桑变化,经受正反两方面考验,而历久弥新,说明其具有科学性;虽有明显的本土化,但越是民族的才越具有世界性。正因为叶圣陶语文教育思想具有这样的特色,我们便更应该珍视它、学习它、研究它、传播它,进一步发扬光大,为建构既具有中国特色又具有现代精神的新语文教育的理论体系与实践体系作出不懈的努力。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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